千名数学家承诺研究中避开AI

一场针对AI公司“入侵”数学研究的反弹正在发酵。超过1000名数学家近日签署承诺书，宣布不为AI公司工作，并在不同程度上避免在科研中使用AI模型。他们成立了“人类数学家协会”（Association of Human Mathematicians，简称AHM），成员包括教授和博士生，其中不乏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陶哲轩（Terence Tao）这样的顶尖学者。陶哲轩上月公开表示，AI公司产出数学成果并“倾倒”给学术界的方式，可能对整个领域造成伤害——尽管很多结果经过形式化验证、可以作为可靠答案使用，但呈现方式往往晦涩难懂、仓促写就，让同行难以提取其中的意义与理解。 这场抵制的导火索，是AI公司在数学发现上的高调动作。本月早些时候，OpenAI一口气发布了722篇论文，引发学界哗然。此前，一个独立的“数学与人工智能咨询小组”已经成立，旨在向AI公司提供最佳实践建议，OpenAI也曾表态会采纳，但其最新发布似乎与小组的多项建议相悖。AHM的承诺分为三档，第三档为可选：选择前两档的被称为“素食者”，即不为AI公司工作、也不使用聊天机器人撰写论文或讲义；选择全部三档的则是“纯素食者”，彻底在研究工作中弃用AI。耶鲁大学的Sam Raskin属于“素食者”，他担心自己偶尔用AI处理简单任务会被算作违规。他指出，加入AHM的动机五花八门，有人出于环境担忧，有人担心饭碗，而他自己认为数学本质上是一种人类活动，用传统方式做数学让他快乐，同时他也想对外传递一个信号：自己不为AI公司效力。他直言，数学界一些身居领导职位、掌管机构的人，正悄悄从Anthropic或OpenAI领取报酬而不披露，“我认为这是有毒的”。 值得注意的是，AHM并非一份简单的“反AI名单”。帝国理工学院的Steven Sivek（“纯素食者”）强调，协会已设立多个委员会，研究后AI时代数学界应有的样子，包括如何保护预印本不被新模型当作训练数据吞噬、如何解决教授们潜在的职业困境、本科与研究生教学需要怎样调整。“我们不是否认主义者，不会把头埋进沙子里说‘这事没发生’，”Sivek说，“它确实在发生，是真实的。我们需要弄清楚如何让这个职业适应新的现实。”对他而言，加入AHM也是一种表态：数学是一门需要苦功、深思和满足感的手艺，“我不想关掉大脑的某一部分让机器代劳，我不舒服于发表自己不理解、无法担保的东西”。巴黎索邦大学的Hervé Le Dret则把入会看作一揽子伦理关切，包括AI“对资源的可耻浪费和环境冲击”。OpenAI和Anthropic均未回应新科学家杂志的置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