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已盯上亚利桑那州的水资源

亚利桑那州凤凰城郊外的沙漠里，一座灰扑扑的巨型厂区拔地而起。这是台积电（TSMC）在美建设的芯片工厂，每天从凤凰城市政供水系统抽取近500万加仑（约1.9万吨）的水。在沙漠里，水比什么都金贵，但当地人曾把这笔“献祭”视为值得的代价——台积电的到来被视为拯救当地经济的豪赌，疫情前凤凰城为摆脱大衰退后长期低迷的经济状况而押下的重注。厂区周围，一栋接一栋的建筑延伸开去，第三栋正在施工，停车场一片连着一片，街对面空地上停满了车和流动餐车，供养着数千名把沙漠改造成工业园区的工人。 问题出在后来者身上。亚利桑那州如今已有172个数据中心，第一波数据中心建设几乎无人过问，但眼下从凤凰城到图森市，规模更大的新项目接连被提出，对水、电、土地的需求全面升级，当地人的态度彻底翻转。一个出人意料地跨越党派界限的草根居民联盟已经联合起来，反对新建数据中心。亚利桑那州本地人Christine Mackay对The Verge说，该州现在有了第六个“C”——继铜、棉花、柑橘、气候、牛仔之后，多了“芯片”。在多次市议会会议上，数十名居民排队发言反对数据中心项目；在郊区住宅里，原本素不相识的人因这场抗争结成紧密小组，过去两年硬是把自己逼成了分区规划、土地利用和用水消耗方面的专家。 开发商的惯用说辞是承诺带来就业、税收和基础设施，换取的只是水，而且信誓旦旦表示用量远低于外界想象——比如谷歌在俄勒冈州达尔斯的数据中心每天用水约150万加仑，约为台积电亚利桑那厂区的三分之一。但这套安抚在亚利桑那行不通：该州即将失去从科罗拉多河获得的近30%的水源。更值得玩味的是，即便全美各地民众对AI日益反感、在社区层面阻击数据中心，台积电的厂区至今仍在没有遭遇重大反对的情况下照常运转。要理解亚利桑那人为何独独对新建数据中心如此抵触，得先弄明白台积电当初为什么能被张开双臂欢迎——而这恰恰是这场争议中最容易被忽略的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