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放缓呼声合理，但泡沫破裂威胁更迫在眉睫

过去一周，关于AI失控的警告占据了各大媒体头条。但在这些“末日预言”之外，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值得追问：整个AI工业综合体，是不是正在驶向一座金融冰山？如果机器人真要接管世界，这当然算不上我们最紧迫的担忧，但AI泡沫一旦破裂，其冲击波将远远超出美国国境。 AI巨头们最近罕见地集体发声，警告他们投入数十亿美元打造的强大产品可能毁灭人类，同时呼吁对技术推进的速度和用途加以限制。从Meta的“变态眼镜”（抱歉，是智能眼镜）能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拍摄路人，到缺乏足够防护措施导致大量聊天机器人参与黑客攻击，AI确实急需监管。目前讨论的一些方案，比如对AI模型进行独立分析，相比当前的无序状态算是重要进步。但我们也应警惕另一种风险：少数彼此深度绑定、背负数百亿美元债务的巨型企业，可能正希望政府用监管护城河把自己保护起来。比如，政府主导的AI“暂停令”，或许能阻止更便宜的中国方案侵蚀硅谷的市场主导地位。 抛开“产品可能毁灭人类”这种风险不谈，科技老板们还有更传统的理由感到恐惧，其中最根本的一条是：他们的商业模式到底能不能算得过账。第一个担忧是债务发行的规模。为了支撑数据中心的高速扩张，谷歌、亚马逊、微软、Meta和甲骨文这些超大规模云厂商今年光发债就预计高达1320亿美元（约合990亿英镑）。在全球债券市场脆弱、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全球借贷成本的基准——徘徊在5%左右的背景下，如此庞大的债务堆积可能成为市场重新思考的触发点。 第二个担忧更致命：AI的“单位经济学”依然存疑，而且没有朝正确方向移动。正如彭博社最近一篇报道所说：“AI的价格在崩塌，而建造AI的成本却没有。”报道指出，OpenAI为了留住客户已多次降价。研究公司Silicon Data编制的一个指数追踪客户为100万token（大语言模型处理的数据单位）支付的价格，显示自6月以来已下跌超过一半，降至不到1美元。但与此同时，数据中心所需的实体组件——比如半导体——需求狂热，成本居高不下。这套账似乎只有在假设收入史诗级增长的前提下才算得过来。Anthropic据称最近告诉投资者其“调整后营业收入”为正，唯一的问题是，这个指标实际上排除了许多成本。正如数字权利活动家科里·多克托罗所言：“这些公司声称自己太酷了，以至于盈利能力只能用一种特殊方式来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