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挑战，一应俱全

1991年，18岁的我跳过了高中毕业典礼，直奔科威特。那时第一次海湾战争刚刚结束，这个国家一片混乱——除了发电机供电，几乎没有任何电力，废墟和未爆炸的弹药随处可见，巨大的油井大火照亮了沙漠，天空阴沉昏暗。一切都需要重建，而且要快。我作为国际救援团队的一员，参与修复战争带来的破坏。那是我第一次亲眼目睹如此庞大的工程项目，挑战必须从多个方面同时着手，才能让整个国家重新运转起来。 这场灾难的根源在于伊拉克军队点燃了数百口油井，大部分仍在向空中喷涌烟尘和油污。最严重的时候，天空整天漆黑一片，空气灼烧着眼睛和喉咙。卡尔·萨根（Carl Sagan）曾警告说，如果油井烟雾进入平流层，可能引发类似1815年印尼坦博拉火山喷发那样的全球性灾难——那次火山爆发导致了“无夏之年”，全球气温下降0.4至0.7摄氏度，世界各地的农作物歉收。幸运的是，科威特的烟尘并未达到那么高的高度，虽然区域气温确实有所下降，但对全球影响甚微。事实证明，预测什么会降低全球气温非常困难。 扑灭这些大火需要各种创造性思维。在燃烧的油田工作的工程师发现，他们可以将原本用于将石油抽到海里的管道改造，从波斯湾抽水进来。一家匈牙利公司用苏联T-34坦克底盘和两架米格-21战斗机的涡轮机，组装了一台名为“大风”（Big Wind）的消防机器，每秒可喷射220加仑水。其他工作虽然不那么戏剧化，但同样紧迫。撤退的伊拉克军队到处埋设陷阱，将手榴弹塞进管道系统，布设地雷。许多是小型塑料“脚趾炸弹”，旨在致残而非致命。清除它们是一项艰巨的任务，虽然大部分成功完成，但据估计仍有数十万枚残留。这说明，我们无法修复一切，但可以雄心勃勃，通过人类的智慧让世界变得更好。 这正是《麻省理工科技评论》7月/8月刊的主题。有时我们面临的挑战是巨大的但可知的，比如在海床下挖掘隧道；有些存在于纳米尺度，代表着数十年的投资和研究，比如ASML（阿斯麦），这家公司拥有生产全球最先进计算机芯片机器的独特能力；还有些是行星尺度的问题，将我们带入真正未知的领域，比如未来我们可能通过工程手段改变地球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