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知发育迟缓”与生成式AI对儿童大脑的潜在威胁

洛杉矶联合学区近日宣布，将在2026-27学年禁止学生在学校设备上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这意味着美国最大的两个学区——洛杉矶和纽约市——都已对这项技术采取了限制措施。而就在上周，一位曾任职于OpenAI和Anthropic的工程师公开警告称，AI的主要构建者们“真诚地相信它可能在这个十年结束前杀死我们所有人”。从ChatGPT首次向公众开放至今还不到四年，学校管理者们面对的是一个连开发者自己都无法确保安全的技术。 让教育工作者真正担忧的，是已有研究数据所呈现出的图景。在没有适当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孩子们倾向于把AI平台当作获取答案的捷径，跳过那些混乱、困难但对学习至关重要的认知过程。研究人员在观察幼儿与ChatGPT互动时的大脑活动后发现，他们与注意力和信息处理相关脑区的活跃程度低于做同样任务的成年人。获准使用ChatGPT作为学习辅助工具的高中生，在练习题目上突飞猛进，但一旦拿走AI工具，考试成绩反而比没有使用AI的同龄人更差。有研究者用“认知发育迟缓”来形容这种风险——批判性思维能力被剥夺了发展的机会，就像身体发育因营养不良而受阻一样。 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研究青少年与AI的心理学助理教授Anne Maheux表示，在当前证据下，暂停令是正确决定。她指出，这些工具仍在被构建、技术能力仍在眼前不断演化，而设计者的决策往往受当前利润激励驱动，未必总是与促进青少年积极发展相一致。她认为，在将某项工具大规模推广给儿童和青少年之前，支持其益处的证据应当极其明确。 这背后是一个更广泛的规律：成年人在某项任务上越依赖技术代劳，自身表现就越容易下降，这种现象被称为“技能侵蚀”。从柏拉图笔下苏格拉底抱怨书籍会“在灵魂中植入遗忘”，到如今生成式AI，每一次技术革新都伴随着这种权衡。但生成式AI的不同之处在于，它极大扩展了人类可以外包的任务范围。对于已经掌握某项技能、只想寻求虚拟助手的专业人士来说，这是福音；但对于尚未掌握技能的学生而言，它可能成为学习的障碍。当年轻人系统性地用AI完成作业或其他思维任务时，他们并非在卸载已经拥有的技能，而是在抄近道，跳过这些技能本该经历的发展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