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如何保持睿智：批判性思维的科学

今年早些时候，清华大学教育研究者闫立祥（音译）在使用名为Codex的智能体AI搭建在线课程时发现，这个AI能独立完成他课程中的所有作业、回答问题并参与讨论，而学生完全不需要动脑。这让他意识到，教会学生独立推理和思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关键”。 这种担忧并非个例。美国学院与大学协会2025年对超过1000名美国高校教师的调查显示，90%的受访者认为生成式AI将削弱学生的批判性思维能力。另一项今年发布的全球调查覆盖8000多名高校学生，其中约20%使用AI的学生表示，离开AI后他们更难独立解决问题。弗吉尼亚大学认知心理学家丹尼尔·威林厄姆指出，学习本质上是认知加工的结果，而认知加工通常是费力的，AI恰恰移除了这种费力过程。 科学领域尤其令人担忧。瑞典乌普萨拉大学研究教育与批判性思维的托马斯·尼格伦表示，学生可能将科学思维赖以发展的核心活动全部外包出去，包括提出假设、解读证据、考虑替代方案以及面对不确定性时的思考挣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在巴黎开展了为期十年的批判性思维研究项目，其负责人斯特凡·樊尚-朗克兰认为，培养批判性和高阶思维能力已经变得更加重要。 批判性思维的定义众说纷纭。威林厄姆称其为人类认知的“顶峰”，是一个笼统的术语，涵盖人们思考良好的各种情形。定义多样化的原因之一是，这一术语在教育界和日常话语中使用广泛，但认知研究者较少使用，他们更倾向于讨论记忆、推理、决策和问题解决等独立的高层过程。研究者指出，批判性思维中一些通用策略是共通的，其中重要的一项能力是考虑其他可能性或视角，就像科学家权衡不同假设时那样。但实践批判性思维需要相关领域的技能和知识，在一个领域能做到，不代表在另一个领域也能做到。一项研究显示，神经科医生在诊断心脏病病例时并不特别擅长。 对学生智力水平不足的担忧并非新鲜事。1983年，美国国家教育卓越委员会的一份报告就曾警告，许多17岁青少年缺乏“我们本应期望他们具备的高阶智力技能”。但在AI时代，这种担忧有了新的紧迫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