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能否助调香师减轻濒危植物压力？

全球最昂贵的香水，往往始于一棵受伤的树。当某些沉香树（Aquilaria）受到损伤时，会分泌出一种深色芳香的树脂，最终形成沉香（agarwood，又称oudh）——这种原料价值极高，以至于野生沉香树长期遭到非法砍伐，野生种群已被严重破坏。但如果调香师无需砍树就能复制出这种香气呢？在AI的帮助下，科学家正在学习预测从未被合成过的分子会是什么气味，甚至从被认为已经灭绝的花卉中重建产香基因。还有研究者从云层中采集微生物，将其作为新香水的起点。如今，科学家和生物技术公司表示，相关进展很快就能让香料行业在不反复采伐濒危植物的情况下，复制出这些植物的气味和化合物。 Google Brain分拆公司Osmo的创始人Alex Wiltschko表示，能够重现濒危植物的香气，对环境和品牌来说都是巨大的胜利。Osmo已筹集1.3亿美元（约合人民币9.4亿元）开发能够预测和重现气味的AI。据Wiltschko介绍，Osmo仅凭一块“手指大小”的树皮，就重现了一棵稀有树木的香气——光谱仪分析样本，AI重建化学分子式，然后在实验室中复现气味。另一家公司BioHarvest Sciences则宣称，已从一种濒危的东南亚香料植物中创建出稳定的细胞培养物，无需种植或采伐原植物即可生产其珍贵化合物。由于商业原因，该公司未披露植物名称，但已宣布一项协议，预计生产20吨香料成分，最早可能于明年开始有限生产。BioHarvest首席执行官Zaki Rakib表示，挑战在于人类需求实际上可以是无限的，而生物供应不是，生物技术可以帮助弥合这一差距，不是取代自然，而是让我们利用自然的馈赠，同时不必持续对来源物种施加压力。 然而，环保主义者和调香师认为，这类说法有给香料技术进步贴上尚未挣得的环保标签之嫌。天然调香先驱、作家Mandy Aftel直言，把这称为保护是漂绿，合成濒危植物的气味并不能拯救植物本身。她指出，生产替代品并不能阻止人们继续购买原品，也无法解决物种衰退的其他原因。英国皇家植物园邱园的Rhian Smith也持相同观点，她以沉香树为例指出，AI或许能帮助设计出沉香的替代品，但野生来源的材料仍然备受追捧，这并不能完全减轻野生植物物种的压力。此外还有动机问题——Wiltschko承认，保护并非Osmo工作的明确优先事项。合成香水本身并不新鲜：该行业严重依赖合成成分已有超过一个世纪的历史，但将AI和生物技术用于濒危物种气味的复制，仍然引发了关于环保承诺与实际效果之间落差的争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