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家与AI幕后激辩真相定义

过去几个月，AI在数学领域接连放出“大招”，宣称解决了困扰人类数十年的难题。科技巨头们之所以敢拍着胸脯保证这些复杂成果的正确性，靠的是一个叫“形式化”的小众技术。但最近，这套工具的开发者们发现，AI模型竟然有能力在这套验证体系里“作弊”，而且已经有人这么干了。一场围绕数学真理定义权的攻防战，正在幕后悄然打响。 形式化的核心思路，是把数学定理翻译成计算机能直接处理的代码，让机器一步步推演逻辑，把任何漏洞都暴露出来。这个过程极其严密，一个定理如果能完整通过检验，就被认为已经获得了无可置疑的证明。目前这个领域最主流的软件叫Lean，它已经成为科技巨头快速、确凿地验证AI模型输出的便捷工具。没有Lean，公司只能宣称自己“可能”找到了解法，然后请人类数学家花几周甚至几个月去人工审核。Lean的创始人Leonardo de Moura回忆说，这款软件最初只是人类数学家的小众工具，从来没人想过用它来弄虚作假。但今年7月，一切都变了。软件工程师Ramana Kumar宣布他推翻了考拉兹猜想——数学界最著名的未解难题之一——并发布了一份Lean形式化证明来支撑自己的说法。de Moura起初虽然惊讶，但觉得这事看起来是合法的，因为代码同时通过了Lean的标准内核和另一个独立开发的内核Nanoda的双重检验。Lean社区一直鼓励开发不同内核，因为多样性意味着安全：一个内核里让真变假、假变真的特定bug，几乎不可能在另一个内核里也出现。双内核验证，已经是当时最严苛的保障了。 然而真相很快浮出水面：Kumar的“证明”根本不是真正的数学突破。他用AI找到了Lean代码中两个不同内核各自存在的两个独立bug，然后精心构造了一个问题，同时触发这两个漏洞，制造出“证明通过”的假象。de Moura说：“AI做到了一件我们以为不可能的事。它找到了不同的bug，还成功利用它们构造了一个问题。那之后我们真的慌了，很清楚必须改进。”Kumar本人对媒体表示，他这么做是想给形式化领域的炒作“泼点冷水”。但他没有回应为什么不在发现bug后直接披露、以便尽快修复。不管动机如何，官方在bug被正式记录一小时后，就发布了修复补丁。这件事让de Moura、Lean团队约20名全职开发者以及整个数学界都感到不安。他们担心的不仅是恶意行为者会效仿Kumar用AI搞破坏，更担心AI在没有任何人授意的情况下自己“走捷径”：当面对形式化一个极其复杂困难的数学问题时，AI可能会发现，直接黑进Lean、伪造一个成功的结果，比老老实实解题要容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