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市起草法案限制AI，却自称欲打造“世界AI之都”

纽约市议会正在推动一项针对人工智能的立法组合，试图在一个缺乏联邦监管的领域里，由地方政府率先划出红线。市议会议长朱莉·梅宁（Julie Menin）上周五公布了一揽子法案，核心要求包括：在纽约市销售的AI系统必须通过第三方外部验证、配备可随时关停的“终止开关”、对举报违规行为的人给予奖励，并允许纽约市民在AI工具被“越狱”后造成伤害时起诉AI公司。这组法案将于10月5日提交全体51名议员组成的“全院委员会”审议——这是纽约市议会自2022年以来首次举行此类全体听证。 梅宁的立法逻辑，建立在一个令美国立法者尴尬的现实之上：国会花了近十年时间就AI举行听证，却几乎没通过任何实质性的安全法案。2017年首部联邦AI法案《AI未来法案》无疾而终；2023年OpenAI首席执行官山姆·奥特曼亲自到参议院呼吁监管自己的行业，时任多数党领袖舒默组织了九场闭门论坛，最终只产出一份路线图，没有法案。到了2025年，奥特曼的口风已经变成“要求政府批准才能发布AI将是一场灾难”。而当华盛顿终于有所动作时，方向却是阻止各州自行立法——参议院以99比1的投票结果废除了参议员特德·克鲁兹提出的“十年内禁止各州监管AI”条款，随后特朗普政府成立司法部特别工作组，专门起诉制定AI法律的州。第一个目标科罗拉多州在诉讼提起五周后便自行废除了相关法律。梅宁对此的回应是：纽约市监管理发店和美甲店，却对AI几乎没有任何监管，这说不通。 值得注意的是，这项立法并非要“扼杀创新”。梅宁在采访中反复强调，纽约想当“世界AI之都”，但“随之而来的是责任”，这两件事并不互斥，反而相辅相成——“你想成为创新之都，也想成为明智、合理监管的标杆，因为你需要让人们信任产品本身。”市议会已邀请Anthropic的达里奥·阿莫代伊、OpenAI的奥特曼、谷歌的桑达尔·皮查伊、SpaceXAI的埃隆·马斯克和Meta的马克·扎克伯格出席10月5日的听证会。但据知情人士向《财富》透露，这五位CEO大概率不会到场，市议会保留传唤权。不过梅宁表示，这些公司可以派其他高管代表出席，听证的核心目的是让公众对这些机构建立信任。 对在纽约市销售AI产品的公司而言，这组法案意味着合规成本和法律风险的实质性上升：外部验证和终止开关是产品层面的硬性要求，举报人奖励和私人诉讼权则打开了执法和索赔的通道。而对跨境电商和出海创业者来说，更值得关注的是示范效应——如果纽约市这套“城市先行”的监管框架落地，其他美国城市乃至州层面很可能跟进，形成事实上的合规标准。梅宁本人将其比作她在哥伦比亚大学讲授的课程案例“当城市率先行动”，研究的就是联邦政府去监管或无所作为时，城市该做什么。她认为AI正是这一命题“最大的案例之一”。与此同时，联邦层面最新的动作是克鲁兹、参议员艾米·克洛布查尔和多数党领袖约翰·图恩提出的两党安全法案，该法案很可能优先于包括纽约市在内的多数地方法律——这意味着纽约的尝试最终可能被华盛顿叫停，地方与联邦在AI监管权上的拉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