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书市场火爆，AI是幕后推手？

二手书市场最近出现了一股诡异的热潮：独立书商们发现，大量小说被批量买走，运往遥远的仓库。英国诺森伯兰郡Barter Books书店的Stuart Manley说，他经营二手书生意30年，从未见过这样的订单——一家加拿大公司的一次性大宗采购，相当于他平时一周的销量。全球各地的书商都在报告类似异常的大额订单，而这些书的最终去向成谜。书商们怀疑，买家并非海外书迷，而是对信息有着无穷食欲的“新物种”——人工智能。 这股二手书抢购潮的源头，可以追溯到美国的一起法庭裁决。2025年，一位法官裁定，用这种方式购买书籍来训练AI软件不违反美国版权法。这起诉讼由三位作者对AI公司Anthropic提起，法官William Alsup认为Anthropic对作者书籍的使用“具有极大的变革性”，因此在美国法律下是被允许的。上月解封的法庭文件还披露，Anthropic在训练其聊天机器人Claude的过程中，书籍被销毁了。Anthropic发言人表示，Claude的训练数据包括公开网络数据、商业采购数据集和自生成数据，并强调从书籍中获取训练素材是整个AI行业的普遍做法，“我们的数据采购项目不会购买并销毁稀有或古董书”。 尽管如此，书籍可能被粉碎的消息仍引发不安。伦敦北部Walden Books书店的David Tobin也遇到了异常销售：“某种程度上，能卖掉这些多年无人问津的书是好事，但如果它们最终被销毁，那就太可惜了。”法庭文件显示，Anthropic内部将这一项目称为“巴拿马计划”，目标是“以破坏性方式扫描世界上所有的书”。所谓“破坏性扫描”，就是将书籍运到工业级数字化地点，拆掉书脊让所有页面快速扫描，剩余部分则回收利用。Barter Books的Manley说：“‘巴拿马计划’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很陌生，但这类项目的现实我早有耳闻，书商论坛上讨论很多。”他无法确认自己的书是否被用于该项目或其他AI公司的类似计划，但这些订单看起来毫无规律——从晦涩的拉丁文古籍到牛仔小说都有。 专家指出，这种题材的多样性恰恰指向AI：罕见和冷门的文本能为大语言模型提供新鲜素材，帮助改进训练效果。牛津大学知识产权专家Emily Hudson教授提醒，英国版权法与美国的有所不同：“在英国，创建训练库和进行训练这些复制行为，都需要版权所有者的许可。”对书商而言，这成了一个两难困境：一方面，大额订单带来了可观的收入；另一方面，想到书籍可能被拆解销毁，他们又感到不安。这场由AI引发的二手书抢购潮，正在全球书商和版权界引发一场关于技术发展与文化传承的深层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