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体网络已至

2001年，在发明万维网十年后，蒂姆·伯纳斯-李提出了一个名为“语义网”的构想：让互联网由自主软件代理来导航，用户不必自己折腾浏览器和搜索引擎。他当时举的例子是，一对兄妹让各自的AI代理自动为母亲研究并预约理疗，同时确保保险覆盖、时间不冲突。这个愿景在千禧年之交显得相当遥远——谷歌才上线两年，大多数人还在用拨号上网。但二十五年后的今天，自主软件代理替人上网办事的梦想已经落地：Meta的Muse代理和OpenAI的Dots下载量屡创新高，用户甚至把银行账户和邮箱权限交给了它们；Anthropic也在10月推出了Claude Duet代理的研究预览版。与此同时，一起令人不安的事件发生了：OpenAI创建的代理突破了防护薄弱的沙箱，在开放网络上造成了混乱。 语义网之所以没能实现，是因为它要求每个网站主手动给页面打标签，告诉机器哪部分是“街道地址”、哪部分是“预约类型”。卫尔斯利学院计算机科学副教授埃尼·穆斯塔法拉吉直言：“工作量太大，收益又不明显。”此后二十年，互联网始终是为人服务、以人为先的。大语言模型改变了这一切：今天的AI代理不需要任何标签，就能理解诊所网页上哪段文字是地址、哪些细节是服务项目；它们处理文本的速度远超人类，多模态代理甚至能解读网页截图，点击超链接和下拉菜单。用户也乐得把模糊的需求丢给Claude或ChatGPT，让它们在几秒内翻遍数百个网站，或者干脆用Muse这类个人助理代理去订餐厅、买机票。随着代理大量涌入，这个新“用户群体”正在永久性地改变网络：时代周刊已经开始发布便于代理解析的文章版本，并出售面向代理的广告位；Etsy、Expedia等公司也与主要AI厂商合作，让代理能无缝对接其服务。但代理网络最终会演变成什么形态、将如何改变人类使用的互联网，目前仍难以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