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冲击”经济学家解析Z世代AI悖论 | 《财富》

AI正在成为职场最大的悖论。麻省理工学院经济学系主任、以“中国冲击”研究闻名的经济学家大卫·奥托尔（David Autor）最新研究显示，AI对年轻员工的影响可能与其承诺的“能力平权”恰恰相反。在一项与专利律师合作、为期三个月的实验中，AI让所有律师的初稿质量都有提升，但当研究人员撤走工具、测试律师独立判断能力时，只有资深律师表现出平均水平的进步，初级律师则没有。奥托尔在给《财富》杂志的书面回复中表示，研究结果挑战了“AI是自动技能均衡器”的观点，数据表明AI是“绩效均衡器，却是技能不均衡器”——只有已经具备基础心智模型的从业者，才能借助AI提升底层技能。该研究按执业经验而非年龄分组，“资深”指执业七年以上，并未专门研究Z世代群体，但早期职业工作者正是这一发现最直接的影响对象。 奥托尔最广为人知的成就是与经济学家大卫·多恩（David Dorn）和戈登·汉森（Gordon Hanson）共同提出的“中国冲击”理论。他们的研究表明，中国进口竞争对美国制造业社区造成了持久伤害，这些社区并未像全球化乐观派预测的那样顺利调整——在受冲击严重的劳动力市场，工资和劳动参与率至少十年内持续低迷，失业率居高不下。近期奥托尔和汉森又警告“中国冲击2.0”：中国在先进产业的竞争正威胁美国的技术领先地位及随之而来的高薪岗位。包括阿波罗全球管理公司的托尔斯滕·斯洛克（Torsten Slok）在内的知名经济学家警告，“AI冲击”对美国劳动力市场的影响可能与中国冲击类似，塔夫茨大学的巴斯卡·查克拉沃蒂（Bhaskar Chakravorti）甚至创造了“有线地带”（wired belt）一词，与“锈带”相对应。奥托尔在领英联合创始人里德·霍夫曼（Reid Hoffman）主持的Possible播客中反驳了这一类比，称AI“绝不会在任何意义上重演中国贸易冲击”，因为后者对美国企业而言是“纯粹的负面竞争冲击”，而AI在提升生产率方面将有“非常不同的质感”。 AI辩论建立在一个被中国冲击推翻的假设之上：一旦技术接管常规工作，工人自然会向更高技能层级流动。奥托尔对《财富》表示，他对AI的担忧并非大规模失业。“我们可能面临的危险不是AI净消灭大量岗位，而是它消灭某些专业领域的同时创造新领域，”他说，“这听起来像是一笔合理的交易，但失去旧职业的工人通常不是那些能抓住新兴岗位机会的人。”专利律师实验关注的是一个更窄的问题：使用强大新工具的工人是否真的在积累晋升所需的专业能力。奥托尔与六位合著者将研究作为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的工作论文发表，该论文尚未经过同行评审。论文显示，研究招募了11家美国知识产权律所的133名律师，这些律所与谷歌有持续的专利撰写合作关系。研究人员随机分配了一款定制AI专利撰写助手的访问权限，该工具来自当时尚未发布的谷歌实验室。三分之二的律师获得了访问权，其余律师直到研究结束才获得。谷歌的角色不止于提供工具——论文列出的六位合著者均为谷歌员工，研究由谷歌实施并支付直接成本，MIT人类受试者委员会认定MIT未参与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