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人工智能运动背后的人文主义

过去一年，数据中心已成为美国政治和围绕美国政治的舆论漩涡中的核心议题。最新民调显示，高达71%的美国人反对在自己所在地区建设数据中心，这一跨党派共识令评论界惊叹。同样值得关注的是美国人对AI本身的态度：芝加哥大学NORC的数据研究显示，69%的美国人对AI在社会中的角色感到担忧。NBC去年春天的民调更发现，AI的受欢迎程度甚至低于ICE、特朗普和万斯这些争议性人物。这种情绪在现实中随处可见——学生在毕业典礼上对赞美AI的演讲者发出嘘声，消费者嘲讽拥抱AI的名人和品牌。A24电影公司宣布与谷歌DeepMind达成研究合作后，愤怒的网友涌入其Instagram账号，痛骂“AI24”背叛了艺术。纽约地铁站里，有人在一则反乌托邦AI设备Friend的广告上涂鸦：“我们不必接受这样的未来。” 这种反弹正在重塑AI反对者的版图。2022年ChatGPT引爆公众意识之前，反对AI的主要话语是技术末世论——硅谷的末日论者既敬畏又恐惧AI，担心它强大到足以毁灭人类。但数据中心的抵制浪潮催生了一个新群体：AI民粹主义者。科技记者Jasmine Sun将其定义为“不仅将AI视为一种普通技术，更视为一个需要抵抗的精英政治项目”的信奉者。她指出，这些愤怒的普通人其实对技术本身知之甚少，他们的想法更像是近年来主导美国政治文化的反精英和虚无主义态度的变体。在华盛顿举行的Pro-Human Assembly大会上，末日论者和民粹主义者同时登场。伯尼·桑德斯代表左翼、史蒂夫·班农代表右翼，两人轮番抨击“寡头”的邪恶图谋，赢得现场观众的欢呼。纽约州众议员Alex Bores以AI安全为竞选纲领险些赢得国会初选，他在演讲中呼吁加强行业监管。分组讨论中，工会组织者警告AI将削弱劳动者权益，还有父母讲述孩子在自杀前曾向聊天机器人透露过自杀念头。许多讨论聚焦的问题其实与AI技术本身的价值关系不大——如果监管更完善、对齐做得更好，AI或许就能被接受。但当被问及为何到场时，很少有人提到经济不平等或监管不力，更没人提到“回形针”。大多数人的关切与其说是政策问题，不如说是哲学问题。神经科学家兼作家Erik Hoel直言，他痛恨AI侵蚀了人类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