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克伯格AI宣言：为何人们反感AI

周一，马克·扎克伯格发布了一份长达6500字的“个人AI宣言”，核心内容围绕Meta AI正在构建的“个人超级智能”系统展开。这份长文并非全新观点——两周前《华尔街日报》曾刊登过精简版，他在Meta财报电话会上也多次提及——但这次可能是他迄今最详尽的阐述。有人将其称为“反末日论”文章，但更准确地说，这是扎克伯格在解释自己为何对AI改变社会的方式感到兴奋。然而，即便他试图描绘超级智能带来的美好未来，字里行间却不断提醒我们它可能出错的各种方式。我也对AI感到兴奋——这正是我持续报道它的原因——但公众普遍觉得AI既诡异又不讨喜。所以，值得厘清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为什么扎克伯格这类文章对行业毫无帮助。 社交媒体在科技行业仍是个敏感话题，我们没篇幅逐一争论人们对Facebook的每项抱怨。但可以确定的是，Facebook作为产品和扎克伯格作为个人，在美国公众中都不受欢迎。近期调查显示，64%的美国人认为社交媒体损害了民主，类似比例的人认为应加强监管，这一数据跨越党派界限。就在上周末，法院因Facebook对儿童造成伤害而判其罚款5.67亿美元（约合人民币41亿元）。氛围确实糟糕。我提这些并非暗示扎克伯格该羞愧退隐——但社交媒体的负面后果，正是如今人们对AI社会影响焦虑的核心原因之一。无论公平与否，公众已不信任科技高管能确保这类新技术对社会产生积极影响。而这份宣言非但没有承认这一点并努力赢回信任，反而一再展示信任最初是如何丧失的。 文章很大篇幅充斥着关于智能的模糊泛论——与扎克伯格和Twitter前CEO多西当年谈论“言论自由”时的空泛如出一辙。比如这句：“当每个人都获得更强大的工具时，每个人塑造未来的能力会更强，而非更弱……利益相悖的个人和机构自然会相互制衡，导向积极结果。构建积极AI未来的最佳且最现实路径，就是向所有人提供超级智能。”也许吧？我能想到无数利益冲突导致糟糕结果的例子，但先搁置这点。更奇怪的是，这被当作严肃的哲学结论呈现，而非Meta正在推向市场的具体产品——“个人智能”。如果你本就倾向不信任此人，你可能会担心他写这些是为了说服自己坏事不会发生。这种感受在我读到具体例子时愈发强烈，其中许多与AI工具实际使用方式严重脱节。 比如，扎克伯格对AI教育的看法是：“每个人都会拥有一位个性化导师和教练，在每个学科都有博士学位，以无限耐心帮你学任何东西。学生将在需要帮助的领域获得额外支持，而这目前只有父母付得起钱的孩子才能享受。成年人将拥有超级智能学习助手，它确切知道如何教你新职业技能、新语言、新爱好或任何你感兴趣的东西。”当然，他描述的产品早已存在：这就是ChatGPT、Claude和Gemini这类消费级聊天机器人。这些工具确实有助于学习——但现实是，它们也被用来作弊、生成垃圾内容、制造深度伪造。扎克伯格描绘的乌托邦图景，忽略了AI在教育中最紧迫的实际问题：如何防止滥用，如何确保公平获取，而非仅仅假设“人人受益”会自动实现。这种“技术乐观主义”叙事，恰恰是公众对AI焦虑的根源之一——当科技领袖只谈美好愿景，却回避现实风险时，信任只会进一步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