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克伯格转向AI乐观主义的尴尬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型AI公司一直在渲染未来技术可能带来的灾难性后果——比如摧毁数百万个工作岗位，或者失控后对人类构成致命威胁。然而，当真正可用的AI产品普及后，它们带来的却是更具体、更显眼的副作用：视觉垃圾内容淹没网络和社交媒体，甚至蔓延到现实世界；学校里作弊成风；还有层出不穷的聊天机器人诱导用户自残或伤害他人的新闻。AI行业的公众面孔包括马克·扎克伯格和埃隆·马斯克这样的老牌人物，他们背负着世界历史上最沉重的声誉包袱，也有山姆·奥特曼和达里奥·阿莫迪这类新近引发争议的角色。这些亿万富翁似乎在说：我们来了，我们正在重组整个经济，去建造可能毁掉你生活的东西——而公众听得清清楚楚。现在，糟糕的是，停止建设数据中心竟成了2026年能让美国两党罕见团结的议题之一。 很多人确实在用AI，但他们对AI也深感焦虑，甚至越来越愤怒。AI公司需要积极的市場情绪和可容忍的政治监管环境来维持当前的发展轨迹，它们明白这可能会变成大问题。于是，最近几周，它们开始测试新的说辞。在Relentless播客上，奥特曼搬出了魔法比喻：“我们即将创造出能实现任何愿望的神灯精灵，”他说，“我们要确保第一个愿望是让全人类广泛受益，让世界变得更多人能拥有更多愿望。”据《华尔街日报》报道，在Anthropic计划IPO前的投资者会议上，该公司一直向潜在投资者保证，它“计划进一步推进医疗和生物AI应用，并称这些工作可能有助于缓解围绕AI的负面情绪”。上周，扎克伯格——他的公司正花费数千亿美元追赶Anthropic和奥特曼的OpenAI——又发布了一篇AI宣言，标题是《未来属于每个人》。这篇文章部分是对开源AI模型的明确辩护（显然有其动机），与Meta竞争对手的封闭前沿模型形成对比。但扎克伯格也试图描绘他所谓的“通往积极AI未来的路径”。他写道，在这个未来里，“每个人都会拥有一个极其能干的个人代理，它了解你、你的目标和你关心的一切”，这个代理“将全天候为你工作，改善你的人际关系、健康、职业、财务、家庭管理、爱好等”。还会有“令人难以置信的创作工具来表达你的想法”，以及“创造新业务”的工具，最终经济“将变得更加创业导向”。他写道，每个人还将拥有“一个在每门学科都有博士学位的个性化导师和教练”，并且“将从科学进步中受益，也能为科学进步做出贡献”。 这些AI公司都在试图唤起乐观情绪，但策略截然不同。奥特曼倾向于描绘一种迷人的AI愿景——技术如此强大且进步如此之快，以至于任何关注者都会持续处于惊叹状态。Anthropic的理论是，如果AI工具能帮助开发新的救命药物和疗法——比如帮助治愈癌症——公众就会以不同的、带着感激的心态看待它们。扎克伯格机械式的乐观情景，本质上是在为AI加速的资本主义辩护：更多创业精神、更多个人能力、更多自由，最终在理论上带来更大的财富和更高的生活水平。人们有很多理由质疑这些刚刚萌芽的叙事——比如，当AI代理在未经你明确同意的情况下替你管理财务或健康时，隐私和自主权如何保障？当“个性化导师”取代真人教师时，教育公平又该如何维护？但眼下，这些科技巨头显然更关心的是如何扭转公众情绪，而不是回答这些棘手问题。毕竟，如果连数据中心都建不下去，再宏伟的AI愿景也只能停留在PPT里。